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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1/2008

    年末转贴:每日灵粮

    看到2008年12月31日的每日灵粮,刚好符合这几天的心情,与大家共享:

    金句: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传道书31节)

     

     

    美籍非裔贾丁纳·泰勒牧师有「美国首席布道家」之美名。他在1918年出生于路易斯安娜州,祖父曾是奴隶。泰勒牧师成功克服年少时种族隔离的痛苦,成为美国纽约市大教会的牧师以及种族平权运动的领袖。六十年间,他踏遍各地传道,风靡全球。

    到了89岁时,他的健康状况不佳,再也无法接受演说邀约。当他在接受美联社记者的访问时说:「刚开始时,我有点难过。」然后,他说他相信:「生命本来就有不同的季节与时期,我们必须尽量了解它们的本质,并找出其中的正面意义。」

    当我们面对生命中的挑战时,常从所罗门的话中寻求力量:「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传道书31节)。但是我们也愿意承认,我们宁可笑而不愿哭、宁可跳舞而不愿忧伤、宁可获得而不愿失去4节,6节)。

    我们知道,当我们接受每段时间所带来的教训与机会时,便能了解:「上帝是我们的避难所,是我们的力量」(诗篇461节)。

    无论现在你的生命来到什么时节,都是我们信靠祂的时候。

    如同冬季转入春季,
    我们生命也有更迭;
    当阴雨预报来临时,
    主已为你计画时节。 

    无论生命处在什么时节,心态才是最重要。

    又,前几天想起哈巴谷书里的经文:虽然迟延,还要等候;因为必然临到,不再迟延。也是一个道理。希望每个等候的人,都有一个更好的2009。

    10/31/2008

    梨花

    梨花不知何许姓也,不知何许名也。

    长辈们给她起了个容易的小名,唤作梨花。于是传开去,同学朋友也就梨花梨花地叫,既而,小梨,小花,花花……于是梨花撅着嘴嗔道,这么叫着,像是在叫小猫小狗一样。说归说,脸上还是酒窝盈盈的,

    梨花长到十八岁,已经是婷婷少女。高中毕业第一次远行,就是跟着爸妈去了美国。这一次,梨花任务艰巨——牡丹在波士顿要结婚,梨花是伴娘之一。

    牡丹的妈妈和梨花的妈妈是要好了多年的旧同学。年轻的时候,各自都狠狠地谈过几场恋爱。牡丹妈早早参透爱情,年纪轻轻就远嫁了,年纪轻轻又生下了牡丹。梨花妈则蹉跎到了三十几岁,幸好遇上了梨花的爸。于是,两位妈妈虽然同龄,女儿的岁数却差了许多。

    两个女儿,一个在中国,一个在美国,平日里也难得会面。十八年里虽然见得有限,感情却也积累了下来。大概母亲做了朋友,友情也多少有了那么点遗传的因子。梨花小的时候,牡丹常牵了她的手买这个买那个。于是梨花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干姐姐,是顶好的。——是的,两家的妈妈都认了彼此的姑娘做了干女儿。

    牡丹要嫁了,嫁得还那么好,亲妈和干妈都觉得高兴。梨花更是兴奋,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做人伴娘,第一次要穿礼服……生平许多的第一次,都要立刻实现了。

    旗袍是几个月前就定好了的,改了又改。梨花的性子一点也不随她妈,对于细节精致讲究得不得了。梨花妈叹了口气,也就由着她了。母女俩早就说定了,其他都没所谓,只是一样,不能误了考试。牡丹要做六月新娘,考试是在六月初,时间上刚好凑着,只是等不及发榜了。不过梨花自信满满,做父母的也只能笑。

    伴娘一共是三个。牡丹和她新郎都是交游广阔的人,也乐意趁着自己的婚礼为那些单身无主的朋友做个顺水媒人,于是很大手笔地各请了三个。最不容易的一点,居然这三个,一个白,一个黑,一个黄,肤色也齐全了。

    第一伴娘叫萨拉,一头雏菊般烂漫的金发,两只碧蓝的眼睛风车一般地转着,她是牡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第二伴娘是陶乐丝,是牡丹大学里最要好的姐妹,皮肤又黑又亮,全身上下弹性十足。第三个就是梨花了。她毕竟年龄还小,又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禁有些腼腆,大部分时间里只是低着头抚摸着手里的玫瑰花瓣。

    梨花妈在远处看着女儿,心情比她还紧张。还好牡丹妈抽空过来,问她觉得那三个伴郎怎么样,才稍微转移了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朝伴郎方向看去,那里也是站着一白一黑一黄,依次是乔治、戴维和迈克。三个年轻人都是高高的个子,挺拔的样子,似乎都熟识,聊得颇开心。

    你知道那个迈克是谁吗?牡丹妈故作神秘地说。

    梨花妈仔细端详那青年,却找不到熟悉的痕迹。来不及打听,牡丹的爸走了过来,说冰块如何如何,他的样子,最是紧张,几乎要发起火来。牡丹妈慌忙地跟着丈夫走了。

    不多时,乐曲响起,大家就位,婚礼开始了。

    三个伴娘依次出场,都是带着最甜美的微笑。梨花过后是牡丹。牡丹最是灿烂,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牡丹妈和梨花妈并排坐在底下,听到新郎新娘依次说出了我愿意,才长舒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笑,不够,又互相拥抱了一下,彼此都是泪光莹莹。

    婚礼过后是酒会。按照西人的习俗,要跳舞的。新娘要和爸爸跳。牡丹妈笑着告诉梨花的爸妈,为了这一曲,她那口子已经练习了好几个月。牡丹爸不擅肢体,举步维艰,明眼人即刻便能看出他总是踩错舞步。只是父女俩都不介意,做父亲的搂着高自己半头的女儿,满脸傲色。这一刻,是最开心的。

    新郎也来请岳母了,牡丹妈大大方方地和自己的女婿在舞池里翩翩起来。

    梨花妈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忍不住和先生感叹了一句,她真是一点也不见老。

    做先生的很体贴地应了一句,你不也是一样?于是,拥着妻子也下了舞池。

    一曲舞罢,后面的时光都是年轻人的了。

    父母们退到一边。两位先生搭伴为自己的太太拿食物端饮料去了,牡丹妈自说自话地乱点鸳鸯。说得起劲时,一个肥大的男人走了过来,像她们问好。梨花妈望了那男人一眼,觉得熟悉,却一时没有认出来。

    牡丹妈笑开了,这个你不记得了吗?当年还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呢!他是迈克的父亲啊。梨花妈想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死磨硬泡了自己几年,没有成功,后来去了美国。牡丹妈天性八卦,一定要见见她的追求者不可。两个人同在波士顿,一来二往,也做了半生不熟的朋友。更巧的是,新郎和那男人的儿子,也就是迈克,同在一家医院工作,私交还不错。大家说起来,发现居然也是熟识。

    世界真小。梨花妈忍不住感叹道,迈克也是做医生吗?

    是药剂师。他骄傲地说。

    那也算子承父业了。

    他开始夸起自己的儿子来,如何如何。梨花妈应承着,想起当年那男人也是一味夸耀自己的好,以为这样就能拨动了女孩子的心弦。最后却恰得其反,想来这男人还是厚道的,只是不懂女人的心意。然而自己呢?也不见得有多高明,爱上一个男人,不也忍不住地对他指手画脚吗?爱情这件事多少让人无能为力——都是年轻惹的祸,偏偏在爱情里,人总归是年轻的。

    那男人终于被太太拉走了,两位先生也端着满当当的食物回来了。梨花妈看到好朋友狡黠地朝自己眨了眨眼。难道上一辈没有成的事情,要把希望放在下一辈的身上吗?对梨花来说,一切尚早吧。梨花妈在舞池中搜寻女儿的身影,看来大人们的计划要失败了。三对年轻人早就拆组重来了,黑配黄,黄配白,白配黑。梨花正和那个叫乔治的年轻人跳着欢呢,她的笑容里,满是含苞的春色呢。那春色和着音乐和酒气,从草地的另一头飘来,撩起了那做妈的心。

    惠风和畅,日暖生香。年轻人在那里欢声笑语,长辈们在这里闲话家常。时而人来人往,梨花拉着爸爸去跳舞了,牡丹和新郎来敬酒了,亲家公和亲家母来唠嗑了……恍恍惚惚间,仿佛举杯敬酒的不再是牡丹,换作了梨花;恍恍惚惚间,眼皮子也沉重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有人轻轻一推,梨花妈睁开双眼,看到两只眼睛快活地看着自己,是梨花,正搂着自己的脖子,悄声在耳畔说道,这一切是多么的好啊。

    梨花妈笑着,理了理女儿鬓角的头发,打发她给自己去拿条披肩。看到她轻快地飘过舞池,和经过的两个年轻人打了个招呼,又轻快地转到了屋里,终于不见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就潮湿起来。

    梨花一枝春带雨。眼角的泪落在膝上的书页,膝上的书落在了地上。

    如梦如醉,似真似幻,这一切是多么的好啊。

    人的愿望要多美好便有多美好,要多卑微却是多卑微。

    10/22/2008

    The Beatles - 'You got to hide your love away' music video

     

    引用

    YouTube - The Beatles - 'You got to hide your love away' music video
      

    the beatles norwegian wood very rare

     

    引用

    YouTube - the beatles norwegian wood very rare
      
    7/15/2008

    阴历六月十三

    你们可能不知道的,今天的太阳和风都和我有关。
    很久没有赶回家的晚饭了。其实三月之后就没有了。
    黄昏真是好,空气都是香的。
    可怜如我,依然认不得山茶和金盏花。
    听听名字,看看笔画,遐想,吧。
    翻出一堆约莫五年前的照片,慢慢翻。
    堆出一堆很海边的衣服,慢慢穿。
    想到西湖七月半,说的也是阴历,一个月以后的事。
     
    一个特别的日子 ,再给它一点特别的纪念。
    其实很舍不得,毕竟在这里扎窝两年有余。
    因不可抗拒因素,决定搬家。
    兔子终于有了第三窟。
    这里不是常驻地,偶尔还可以过来度假。
    所有关心和关注小马、Lili、百合、马老师或马小粒的人,请直接问博主本人要新址。
     
    百日照百日  十个月-3十个月
     
    十三个月周岁 三岁-1 三岁
    无标题  1-5  小学    马莅骊-05 终于,大学毕业
    7/10/2008

    鸡鸣寺

    车到鸡鸣寺的时候,空气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我想,一定是喧嚣的正午阳光忽然默契地躲到了云层后面的缘故。

    我差点错过了这里。在鼓楼站,我问了巴士司机,他告诉我还有两站。然而我即刻又晕在自己的思绪里,忘记了数站头。于是车进站的时候,我不确定地朝窗外张望,而司机等了两秒见我没有下车的意思,大喊了一声:鸡鸣寺。我慌忙下了车。

    问了一个老者,本地人的模样,他遥遥一指,鸡鸣寺的方向。走到市政府的岔口,我有点犹豫,但没有再问人,其实也无人可问,只是依着感觉向左拐去。果然没走几步,就到了鸡鸣寺路,路口矗着一块小牌坊,上书“古鸡鸣寺”,是赵朴初的墨宝。若干年前,我曾经在这里留下过到此一游照,而此番是三游了。

    第一次来,是在十年前的国庆节,和几个大学同学一起。慕了“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名,却只顾热热闹闹地举着香火在门口合影,全然没觉出它的好来。过了两年,和同事一起来南京参加书市,黄昏的时候到了这里,踏着晚钟拾阶而上,心里一片温柔,竟有些不知所措;从此就记挂着它。后来几次路过南京,但不是时间不对,就是人不对——这鸡鸣寺于我的缘分,居然像极了错过的爱情。

    门票五元,记得八年前好像是四元。在这座蒸蒸日上的旅游城市,这门票的价格颇能体现鸡鸣寺的不自信。管殿宇的老人和老尼都昏昏睡着,因着盛夏,也因着人少。偶尔见到几个不似香客的游客,心里反而觉得安慰。其实,历史上鸡鸣寺也曾盛极一时的,寺院是依着皇家规制而建的,皇帝也曾来这里说法讲道;只是总逃不过门可罗雀的如今。鸡鸣寺有过两个别称,净居寺和圆寂寺,听着比鸡鸣更寂寥,也更无奈。

    入口处有发免费的香,我没有取,因为已经有了别的信仰,来这里不过是一个旧情结。我在金碧的殿宇间独自穿行,觉得自己的心态,有几分像是结了婚的人,去私会老情人。我告诉自己是正大光明的,我给鸡鸣寺的,不过是一个下午,或者只有几个小时,而且还不是那么一心一意。然而看到那尊面北而坐的观音像时,见楹联题曰: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忽觉世上万象,真有旁通之处,也总有打动我的地方……

    和所有的寺庙一样,鸡鸣寺也内设素菜馆,这正是我选择中午过来的原因。这家素菜馆的名字,叫做百味斋。虽然我几分疑心,素菜素油,怎么烹制出百味来。我要了一碗绿豆汤,一盘麻油素菜包,一瓶冰水,在三面来风的大堂里,找了个角落,临窗坐下。窗外有湖,有树,还有积极向上攀升的檐角。凉风习习,叫人欢喜。

    美中不足的是凳子,那种白面的小圆板凳,坐着极不舒服。再不足的是素菜包,远不及上海城隍庙的,像是速冻的拿出来蒸了一蒸,皮硬硬地就端了上来。再再不足的是服务员,带着几分国营企业的味道,冷淡又闲散地站在一旁,袖着手自顾自大声聊天。——这些都打消了我要消磨整个下午的念头。

    我慌慌张张地翻了几十页书,觉得内心和这天气一般总是安静不了。猛然记起入口处播放的音乐,虽然也唱着南无阿弥陀佛,却衬着柔靡的流行乐的曲风;某间被辟做心理咨询室的殿堂,禁闭着户门;还有药师佛塔前竖着一块牌子,写着“求签10元,许愿20元”,一个女人面无表情地坐在牌子后面。原来人的愿望值20元,要廉价也真是廉价。是的,所有这些都是印迹了,毕竟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想我不会专程再来了。如果还有机会来,应当不是这个季节,也不是这个时辰,我要叫一碗素面,一杯大麦香茶,还要几碟小菜——是的,我都想好了。

    7/9/2008

    知道了

    你坐在我的对面,隔着几碟小菜,说,如果不关心这个人的生活,怎么可能还关心这个人呢?

    我几乎立刻落下泪来,是因为自己想藏掩的事实没有藏住吗?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了这个细节。

    一下子全明白了。

    这一次,我坐在了对面。

    不过我想再等等吧,再多等一会会。

     

    我妙人一般的朋友发了短信来,要我看她更新的博客。

    原来有那么多、那么好的东西,她等着我去发现,终于沉不住气了。

    从潭柘寺到大觉寺,而我昨天去了鸡鸣寺。

    生活真是美好,眼泪也是好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好。

     

    照片 233 照片 239

    7/3/2008

    纳尼亚:等待和希望

    错过了纳尼亚的第一集。因为当时我还没有成为C.S.刘易斯的粉丝。

    这位最伟大的牛津人有着三重身份:文学史家和批评家,奇幻文学作家,基督教神学家和演说家。对一般人而言,这三个身份要做好其中的一种,都已经不容易;而刘易斯在每个角色上都表现游刃有余——上帝一定特别爱他,这是我们常常会说的,也的确是真的;但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也一定特别爱上帝。

    上个世纪30年代,刘易斯和托尔金常常在牛津大学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聊天,异想天开地说些稀奇古怪的话题。闲聊出真知,1931年,刘易斯在托尔金的影响下皈依了基督教。而且两个人约定,各写一部奇幻题材的史诗。后来,托尔金贡献了《魔戒》,刘易斯贡献了《纳尼亚传奇》。

    似乎是约好了的,《魔戒》的三部曲刚刚演罢,《纳尼亚传奇》就来了。

    关于《纳尼亚传奇》的评论褒贬不一,如果只是把它作为一部特技出色的儿童电影来看,那么它的动人之处的确有限;然而和刘易斯分享着共同信仰的人,却能心照不宣地从中找到真正的感动和安慰。

    这是一部寓意明显的作品,狮王亚斯兰就是三位一体的上帝,他建造了纳尼亚却不插手去管理,他只在那些相信他的人面前显现,而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充满着造物主的力量和智慧……

    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亚斯兰?露西的哥哥姐姐们这样问道。

    也许你们并不真的想,露西怯生生地回答。

    露西是四兄妹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似乎暗合着耶稣说的小孩的样式),也最清心,有着最单纯的信心和仰望。可她也有软弱的时候,当凯斯宾王子和彼得争论着到底是攻还是守的时候,她在一旁插嘴道:为什么不等亚斯兰呢?彼得回答说: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孤掌难鸣的露西也退缩了,后来,亚斯兰温柔地责备她:他们看不到,你就不来找我了吗?

    我在露西的年纪第一次读到《基督山伯爵》,记得小说的最后这样说,人类的一切智慧就在这两个词里:“等待”和“希望”。当时不明白,现在才隐约懂得其间的含义,才知道这智慧里包含着最难学的功课。

    纳尼亚的困境让我联想到旧约里的以色列人,常常背弃他们的神,然后一次次地被掠夺、逃离和回归;不过上帝总不撇下他们,常常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施以拯救:出埃及,过红海,还有围困耶利哥城……这些旧约故事如同神话,挑战着当代人的理性。然而就像小老鼠感叹的:你们人类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匮乏了。

    王子和彼得们的第一次攻城是注定要失败的,因为他们没有等候亚斯兰,完全依靠着自己的血气,而转机常常出现在无路可走的时候——就像亚伯拉罕等得几乎心灰意冷,终于在百岁时得了以撒。纳尼亚的拯救也毕竟来了。虽然只是电影,虽然只是特技,虽然关于树神与河伯的神迹奇事已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奇幻故事里,但是从来不曾像这一次,让我看得那么过瘾,那么充满力量。

    战争结束后,王子和小矮人在亚斯兰面前羞愧难当,预表着人类在上帝面前的悔改;而小老鼠们愿意剪下一截尾巴补给失去尾巴的那只老鼠,象征着人类在上帝里面的彼此相爱……

    这真的是一个好故事。

    五十多年前,刘易斯用自己宝贵的童心和想象力,把自己对上帝的理解和热爱倾注在这个故事里;五十多年来,多少位母亲给膝头的孩子讲述狮王的故事,还有骁勇善战的人马将军,会说话的熊,会奔跑的树……然而又要过多少年,这些孩子才会明白他们当年听到的、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童话,而是被造者对创造者的礼赞和爱的回应。

     

    纳尼亚片尾曲:The Call

    ArtsitRegina Spektor

     

    It started out as a feeling

    Which then grew into a hope

    Which then turned into a quiet thought

    Which then turned into a quiet word

     

    And then that word grew louder and louder

    'Til it was a battle cry

    I'll come back

    When you call me

    No need to say goodbye

     

    Just because everything's changing

    Doesn't mean it's never been this way before

    All you can do is try to know who your friends are

    As you head off to the war

     

    Pick a star on the dark horizon

    And follow the light

    You'll come back when it's over

    No need to say goodbye

     

    You'll come back when it's over

    No need to say goodbye

     

    Now we're back to the beginning

    It's just a feeling and no one knows yet

    But just because they can't feel it too

    Doesn't mean that you have to forget

     

    Let your memories grow stronger and stronger

    'Til they're before your eyes

    You'll cone back

    When they call you

    No need to say goodbye

     

    You'll come back

    When they call you

    No need to say goodbye

     

    7/1/2008

    春天毕竟还是春天

    昨天拿出久违的《复活》来看。起首是这样的:
    尽管好几十万人聚居在一小块地方,竭力把土地糟蹋得面目全非,尽管他们肆意把石头砸进地里,不让花草树木生长,尽管他们除尽刚出土的小草,把煤炭和石油烧得烟雾腾腾,尽管他们滥伐树木,驱逐鸟兽,在城市里,春天毕竟还是春天
    我记得在只有现在一半年龄的时候初次读到这本书,也许还要早一点。当时记住了《马太福音》里的那句:
    那时彼得进前来,对耶稣说:主啊,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么?耶稣说:我对你说,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
    只是我记性有误,以为是七十七次。后来看到有一个地方做注,解释这个数字的由来:说明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重新再读,发现原来作者引了四段经文,除了上面的18章21-22节外,还有三段分别是:
    《马太福音》7:3:为什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
    《约翰福音》8:7:……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路加福音》6:4:学生不能高过先生,凡学成了的不过和先生一样。
    除了最后一句,其余的几乎都曾很深地打动过我。
    现在明白了,《复活》根本不是写给年轻人的书,因为他们不会发出“春天毕竟还是春天”的感慨。
    再次捡起《复活》的原因,是因为隐约记得聂赫留朵夫在小说的末尾也是捧起圣经来读,然后恍然大悟,我想查一下到底是哪些经句。一看,原来还是《马太福音》第18章。他忽然大声说:难道只不过是这么一回事吗?
    一个声音在里面小声回答:对,只不过是这么一回事。
    春天毕竟还是春天。
     
    中午,去on sale的ZARA逛。太阳正高,晒得人发烫。
    我忘记了,已经是七月了,我的七月。
    到底是夏天了。
    6/30/2008

    王彩玲们,好好过日子

    “如果这辆列车是开往巴黎就好了。”

    王彩玲和黄四宝,靠在车厢间的链接处,满怀憧憬地感叹道。

    这趟绿皮火车的终点站是北京,而且,始终都是来回程。

    终于看完了传说中的《立春》,心里堵得难受。

    我从来没这么意识到生活在上海是件那么幸运的事情。在十八岁之前,我甚至不明白城市和城市的差别,上海以外的地方都是外地,也许,更无礼的,都是乡下。这就像八十年代初,在多数中国人的心里,中国以外的地方都是外国。后来读了大学,认识了很多远道而来的同学,才知道北京人和上海人真是占尽便宜的。然而明白是一回事,可作为既得利益者,而且是与生俱来的既得利益者,其实很难真切体会到,毕业时,为什么这么多同学使尽浑身解数地争取那些可贵的留下来的名额。

    而我却一直想要离开,换一座景色优美的中小城市,以为那样的生活会容易很多。当然是未必。况且,这样的念头真是很对不起王彩玲。

    天下有太多弄错时辰弄错地方的事情。有时候觉得,生活就是老天爷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而我们却要在这个玩笑里生活下去,不明就里的同志,还要活得那么认真。——当然,这些更多是从前的想法了,只是现在还不时地会搅乱我。

    一个朋友的朋友说,如果王彩玲没有那副好嗓子,也就不会折腾那么多事了。

    其实,有没有天赋并不重要,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著,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那里。因此,分裂也是难以避免的。

    见到太多叛逃了的黄四宝,剩下零星不屈的王彩玲。

    看到她悲情地唱:上帝啊上帝,为什么对我这么冷酷无情?我也觉得难过,甚至是怀疑。不是怀疑有没有神——关于这一点的疑问早就解决了,我绝不相信像王彩玲的歌喉会是她的猿人祖先刻苦劳作遗传下来的——而是怀疑我们的神是否真的像他宣称的那样。

    想到一个朋友,之前去四川,在路上遇到了一起车祸,看着人活生生地在眼前死掉。他说那次车祸给他的震撼甚至超过地震。他知道我是信上帝的,专门来问我。其实我真的不太会回答苦难的问题,因为我知道其实是没有答案的。我给他看了别人的文章,也说了一些基本的道理,过后又觉得自己的答复过于简单粗暴。毕竟,我没有目睹那些死亡,而那些死亡也没有对我的人生造成直接甚至间接的影响。

    唯一顺理成章的解释,虽然也是无可奈何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烂地方。只是苦了人。然而,这个答案实在也不能叫我满意。于是,执著地问自己,也问别人,为什么信神?

    因为软弱寻找依靠吗?然而,欢乐有时,悲伤有时,软弱有时,坚强有时。软弱的时候投靠,坚强的时候难道就背弃了吗?这就像爱情,因怜生爱的不会长久,因感激生的爱也不长久。

    因为圣经的智慧和道理吗?我们又不是单靠理性活着,正如我们不是单靠情感活着一样。

    如果我们能够信(believe),那唯一可以长期站住脚的原因只能是:神是可信(faithful)的。

    我相信耶稣,满有智慧和怜悯的,不会是疯子,也不会是骗子。如果没有耶稣,我们真的是不能明白父的事。道路,真理,生命,他的宣告那样真实,而且有力。

    我觉得自己比王彩玲们幸运的,不是因为自己生在大城市里,而是有了这样的安慰。

    写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从前的同事在MSN上跟我说她辞职了。今年,我的周围,也包括我自己,有太多辞职或想辞职的人了,且大多数并没找到下家。有些淡定的正好用这段假期休整一下,但多半也逃不过迷茫,因为悠长假期过后还是要讨生活;有些逞一时意气的,像这位,辞完职难过得几乎要哭……

    艰难时世。人真是太不容易了。所以像耶稣吩咐的:你们要彼此相爱。是的,相互取暖,不要再为难对方和自己了。这话力指我的匮乏,如果不是耶稣,我不会那么清楚看到自己其实缺少爱的能力和心肠,所以,尝试改变一下吧。

    祝愿天下的王彩玲们,都能好好过日子。

     

    2008-6-30

    6/26/2008

    K

    我一直有念头要写写K的,不管怎么说,他是我认得的人中相对戏剧化的一个,也是我在伦敦认得的第一个人——如果不算后来做了我同屋的Costa的话,因为在那个下午我坐上Metropolitan Line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选择那个260镑一个月的小阁楼。

    那是我第二次去伦敦。第一次是学校组织的,和同学们一起,在市中心逛着。而这次,则是孓然一人,去的又是遥遥不知所终的五环,在伦敦的大西北。

    我用一个下午看完了隐在陌生街道里的三个房间,没有用地图,因为不舍得买一本A-Z。然后,问了一个学生,准备坐地铁到中国城去,买打折的电话卡。

    地铁空空荡荡,摇摇晃晃。我坐在那里,看书,吃着从卡迪夫家中带来的一串葡萄。不知吃到第几颗的时候,一个男孩子走了进来。他本来要坐在我对面的,看到我往嘴里装葡萄的样子,似乎笑了一下,坐到隔壁座上去了。(Metropolitan Line上的地铁和上海的地铁格局不同,更像是火车车厢的座位。)

    后来,他终于忍不住跟我搭起话来。这也真是因为在他乡,而且是初来乍到,两张中国脸很容易地就找到了认同。一听我要去中国城,他自告奋勇为我带路;而我便顺理成章地跟着他穿行在让人迷乱的伦敦地铁和街道里,我想,自己是在匆匆中,糊里糊涂地第一次走过了查令十字街84号……

    我买到了自己的要买的东西,接着他坚持请我去一家他觉得很地道的中餐厅吃晚饭。我们都交代了一些自己的事情。他十七岁就和亲戚出来了,先是去俄罗斯,然后来英国,黑了下来,现在正在中餐厅打工。我不记得他确切的年龄了,只知道他小我好几岁,看着也确实很小。他说在地铁上本想坐在我的对面,看我吃葡萄的样子好像很不好意思,他就坐到隔壁去了……

    最后,他送我到Paddington火车站。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他在他的名字前加上了A,这样,他就在我的联系人中排在第一了。我们像萍水相逢的人那样再见,也像萍水相逢的人那样没有想过再见。

    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偶有联系,但起因都是相同的:我常常忘记锁键盘,无意中误拨了名列前茅的他的电话。错过电话的他又会打过来,我只好尴尬地解释说我的失误,然后再互相简单问候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交流,几个月后,我们又一次见面了。

    那是一个周末,他的休息日。他坐在车站边的Costa咖啡店里等我。一开始我还真没认出他来,因为几个月里,他变得太厉害,老了,憔悴了;而他身上的黑西服,让我想起传说中的那些周一到周六穿着汗衫的打工仔,到了别人换上休闲服的的周日,却西装笔挺地走出来。我突然为他难过起来,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在英国,有多少和他同龄的年轻人,正惬意地挥霍着父母的金钱和自己的青春。

    我请他到我的住所小坐。他挽起袖子在厨房里烧大排。我意识到这真是一个很糟糕的选择——让一个每天在厨房里工作十四小时的人,在他的休息日继续在厨房打转。不过,他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那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不是很确切地记得。但有过好几次通话,在后来。我搬到了剑桥,他的休息日变到了周一,见面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不过最主要的是,没有什么见面的愿望。他有时会在电话里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比如怎么混到爱尔兰去搞身份,或者怎么使用MSN。这些问题要么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要么就是显得过于白痴。他也会说些暧昧的话,不过也是右耳朵进去了,左耳朵出来了。

    我回国后,他还打越洋电话来,差不多隔几个月一次。他说到自己的梦想,把钱攒起来,自己开饭店,听上去倒是很质朴,差不多每个在中餐厅工作的伙计都会这么筹划吧。又算着回国的日子,到2008年,他在英国黑够了十年,就可以回家了。他说起,一起去北京看奥运。我在电话里推搪着,那个时候,2008毕竟还是遥远的年份。我琢磨着他的朋友不是很多,毕竟成天在厨房里待着没什么机会认识人,所以忍不住要打电话来跟一个并不相熟的人聊天。

    他终于用上了MSN,有一次,很执著地要我看视频。我链上去,看到他卷着一条被子趴在床上打手提,赶紧关上了窗口,很拘谨地告诉他,我在上班。

    然后他问,我的样子是不是老了很多?

    是的。我老老实实地答道。

    就是这些了,我所能回想起来的,关于K的。我差不多忘记了这个人,实际上从来也没怎么记挂过他,直到一两个月前。

    某个周五晚上,他突然打电话过来。一开始我真没听出来,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国内的;声音很是热情,甚至有点张扬,完全不同于他往日的风格,柔和又不紧不慢的。

    电话那头自信地传来: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了?

    我最讨厌猜来猜去了,猜谁是谁,猜做了什么,猜多少价格……哦,这些无聊的对话。于是,故意迟疑地说出他的名字。

    他说他在南京,第二天要来上海。我们约了见面。

    挂了电话,我忽然变得烦躁,也许不知见面后说什么好。又好奇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也许是因为他隐忍了十年,回国才得到释放吧。

    第二天八点多,就被他的电话吵醒了,说是刚刚喝完早茶(他是广东人),马上要坐朋友的车来上海。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埋怨着他扰了我的睡眠。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的电话又来了。说他的一个朋友的爸爸还是妈妈什么的得了急病,需要立刻开刀用钱,他在高速上没办法汇款,想让我汇过去,然后他到上海后再还给我……

    这个故事听起来那么熟悉,熟悉到我几乎没有耐心听完。我的声音并不坚定,意思却很清楚:我不太相信这个故事,也不认识他的朋友。他说你不信他没关系,总可以相信我吧。我在心里说,我就是不信你。

    我犹豫地问了一下金额,数字并不大,但我还是建议他找他的家人或其他朋友帮忙。可是他却很执著地缠着我,让我终于失去了耐心。最后他扔出杀手锏:这样我就来不了上海了,我要赶紧折回去筹钱汇款。

    那好吧,随你。我长舒一口气,匆匆挂了电话。

    我没有好意思承认,那正是我想要的结局。但我内心倒真有一些不安,万一不是……我赶紧问见多识广的朋友,大家都异口同声咬定是个骗子。有一个还举出一个相似却更离谱的例子,那女孩还真的上当了。他们说,那些人已经习惯骗人了,从一开始就会处心积虑地接近,而且可能会表现得很慷慨,让你一点也不防备……

    如果是这样,那么K都是吻合的了。只是我没真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所以很难想象K就是这其中一员,也很难这样去想象人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最大的失败,就是太自信了,选错了对象。不过如果惯做老千,也许不会担心或惋惜这一两次的失手吧……

    说实话,我虽然不信他,却我也不信他会这样处心积虑地设局骗我。然而情形只可能是其中的一种。

    几天前,我又收到他的电话,依旧大声且自信:你听出我的声音了吗?

    拜托,有事快说吧,我很想大声顶回去,却只是很冷静地告诉他,我正在上班,不方便讲话。他立刻说那我晚上再打给你。

    那天晚上,我早早地关了机。

    如果他要说的只是一个谎,就让那谎永远留在他那里吧。

    2008-6-24-26

    6/25/2008

    第三天从死里复活

    我在剑桥的教会,每次礼拜结束前,都会念《使徒信经》:

    我信上帝,全能的父,是创造天地的主。

    我信我主耶稣基督,是上帝的独生子。

    因圣灵感孕,为童贞女马利亚所生。

    在本丢彼拉多手下受难,钉在十字架上,受死,埋葬。

    降在阴间,第三天复活。

    升天,坐在圣父的右边,将来必再降临审判活人死人。

    我信圣灵,我信圣而公之教会。

    我信圣徒相通,我信罪得赦免,我信身体复活,我信永生。

    阿们。

    我老老实实地跟着念,其实内心完全不明白自己念的是什么。一直,我都是讨厌程式和无意识的行为的,现在想来那段日子真是一个奇迹,让我居然可以这样在无意识中坚持了许久。那些句子也在脑海里留了下来。

    有一年,我用小本的《荒漠甘泉》灵修,每天早晨看一小段。有一则故事是讲一个老太太跟人分享自己喜乐的秘诀:她不论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刻,都会安静下来等三天。因为耶稣被钉十字架那天是全世界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天,然而第三天他就从死里复活了。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所有的认知都是理性上的,甚至有那么一点人云亦云,直到经历这一次的低谷。虽然我不再因为困难而要背弃神,但是我想要背弃我的岗位——其实也是背弃神。

    这三天真是奇妙——而且不是公历上的三天,而是像犹太人的算法,从黑夜到白昼的三天。第一天的感受,就是不论怎么祷告,怎么呼唤,都无法感觉到神。虽然不断告诉自己神不会因为自己的感受不到而远离,可是却真实体会到耶稣被钉十架那刻与神隔绝的无助。

    我真正明白了耶稣在客西马尼园的祷告时“忧愁起来,极其脆弱”——虽然我的经历和意义完全不配和耶稣的相提并论,但有一点倒是相同的:面对自己沉重的肉身。

    我也真正明白了“不要照我的意思,乃要照你的意思”背后的巨大力量。顺服神是一直挂在嘴边的话,而在过去,我只看到这其中的一个关键词:顺服;却忽略了另一个:神。钉十字架是文士和法立赛人的合谋,是犹大的背叛,是本丢彼拉多的决定,然而更重要的,是神自己的旨意。没有一个人可以把他钉在十字架上,除了他自己。耶稣愿意舍弃自己,走上十字架,只是为了“照你的意思”。

    忍耐也好,顺服也好,为什么仍旧可以欢欢喜喜地唱着“这是耶和华所定的日子”,正是因为参明了神的旨意吧;能够毫不犹疑地跟从,因为相信他的智慧和爱。——这也是喜乐的一种含义,受苦之乐。

     

    每一次对神的顿悟总是让我欣喜恍然,似乎做了四年基督徒,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信仰的核心和真谛——是我的后知后觉吗?也许。我知道自己,或者是多愁善感的,懦弱善良的,但内里还是太刚硬,因为强烈的自我认知和骄傲常常蒙蔽了我发现神的眼光。

    这一篇文字本来是要记在我的祷告本里的,犹豫之下,还是写在了博客上。生命的敞开虽然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我想在众人面前赞美神。就像大卫王在他的百姓前忘我地舞动他的肢体,只为敬拜赞美耶和华。

    我也想把自己的感动写下来——这是我在文字里找到的唯一使命感——给更多的人看。因为我爱的人们,有很多还压根不认识神呢。然而爱神不是一件最自然而然的事情吗?就像我们爱真爱善爱美,爱大自然,爱孩子脸上的笑容一样。

    6/23/2008

    小试A470

    一直在A720和A470之间徘徊,做了很长的research.最后决定常常带着偶然因素,因为720卖光了,就把470带回来吧。
    A470 003  我的猪猪
    A470 004 我的吊兰们
    A470 005 在谢菲尔德旧货店淘来的摆饰,和Sissi为我制作的照片:
                                                                      2004年春在比利时,2005年秋在杭州。
     
    以上都是宽荧幕。
    A470 006 凌晨1点从19楼眺望出去的夜景。470的夜景和传说中一样不怎么样。
    A470 008 在集集的午餐,照例要小憩一下。
    A470 013 熊猫的Popcorn.
    A470 014 为相机找了一件外衣……
     
    256M的SD卡里还有三位朋友的照片,居然是目前最close的三位弟兄姐妹,可惜我拍他们不如他们拍我的好,不放了……微笑
    6/13/2008

    以斯帖记 4

    早晨读到:

    1. 末底改知道所做的这一切事,就撕裂衣服,穿麻衣,蒙灰尘,在城中行走,痛哭哀号。

    2. 到了朝门前停住脚步,因为穿麻衣的不可进朝门。

    3. 王的谕旨所到的各省各处,犹大人大大悲哀,禁食哭泣哀号,穿麻衣躺在灰中的甚多。

    4. 王后以斯帖的宫女和太监来把这事告诉以斯帖,她甚是忧愁,就送衣服给末底改穿,要他脱下麻衣,他却不受。

    5. 以斯帖就把王所派伺候她的一个太监,名叫哈他革召来,吩咐他去见末底改,要知道这是什么事,是什么缘故。

    6. 于是哈他革出到朝门前的宽阔处见末底改。

    7. 末底改将自己所遇的拭,并哈曼为灭绝犹大人,应许捐入王库的银数都告诉了他。

    8. 又将所抄写传遍书珊城,要灭绝犹大人的旨意交给哈他革,要给以斯帖看,又要给她说明,并嘱咐她进去见王,为本族的人在王面前恳切祈求。

    9. 哈他革回来,将末底改的话告诉以斯帖。

    10. 以斯帖就吩咐哈他革去见末底改,说,

    11. “王的一切臣仆和各省的人民,都知道有一个定例,若不蒙召,擅入内院见王的,无论男女必被治死。除非王向他伸出金杖,不得存活。现在我没有蒙召进去见王已经三十日了。”

    12. 人就把以斯帖这话告诉末底改。

    13. 末底改托人回覆以斯帖说,“你莫想在王宫里强过一切犹大人,得免这祸。

    14. 此时你若闭口不言,犹大人必从别处得解脱,蒙拯救,你和你父家,必至灭亡。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为现今的机会麽。

    15. 以斯帖就吩咐人回报末底改说,

    16. “你当去招聚书珊城所有的犹大人,为我禁食三昼三夜,不吃不喝。我和我的宫女也要这样禁食。然后我违例进去见王,我若死就死吧。

    17. 于是末底改照以斯帖一切所吩咐的去行。

     

    末底改的信心:犹太人必从别处得解脱

    以斯帖的软弱和坚强:不得存活……我若死就死吧。

    恩典临到人身,有时是勇往直前,有时是静默不言;有时是拯救他者,有时是超越自己

    如同《创世纪》24章里,拉班和彼土利的回答:“这事乃出于耶和华,我们不能向你说好说歹。

    过不下去的时候,多看看神。第1000次提醒自己。

    6/10/2008

    杀人很难

    做杀手很多年。不做杀手也很久。
    端午节,杀人夜。
    很不巧,第一轮就是我做杀手。成功地杀掉一人,冤死一人,并且成功地嫁祸一人——只要我举手,甚至没有人怀疑我。眼看着要大胜,可我居然动了慈心,不愿再屈死他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玩家大忌。犹豫间,对我无限信任又险些被群众冤死的老国,终于悟到了什么,矛头一指,指向了我。
    第二轮,还是我。这一次,我没给任何人机会。但是据说,我的眼神有点无奈。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还是游戏。我也说不上来,这个不忍为何。即便是八年前,初出茅庐,面嫩手生,也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而在江湖漂了多年,杀过多少人,挨过多少刀,怎么会如此?
    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这个游戏江湖的时候,我们用文字接龙造了好几个。我也写过侠客,写过杀手,又清,又冷,又干脆。轮到自己,一点风范也没有。我曾很真实地想过杀人这个问题,可惜我连提起针筒插到皮肤的勇气也没有。
    当时我还喜欢做主持人。这个角色,让我想到江湖里的和事佬,摆几桌酒,把仇家们叫到一块,尽力安抚。有时不免巧言令色一番,为恶者开脱。可以发挥言语之能事,偶尔也会妙语如珠,瞒天过海。
    然而这个角色现在一样做不好。就是上一回,不到一个月前,做主持人的时候,居然一不留神就把杀手给卖了。而这一次,虽然没有铸成大错,但却没剩多少说话的力气。也许,那天下午我说的话太多,也太不一样了。
    HB曾说,这是一个很邪恶的游戏。我一直不以为然,认为游戏和生活完全可以分开。但不知为何,轮到自己,居然难解难分了。然而我还不能完全放弃,因为对于这个游戏,我至少还存着一点热情:就是在某次我做平民的时候,大家一心一意要把我冤死,而我可以效仿电影《阳光下的罪恶》中某老头为自己不在场证明的开脱时那样,也很泰然地调侃道:嗯,如果……那么……,但是我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个听上去是很像我做的,你们可以杀杀看,大不了冤死一个。
    阿加莎奶奶是我很崇拜的,她的小说我都拜读过了,有一出叫做“杀人不难”,让我姑且化用一下,改作“杀人很难”吧。因为那天的我不仅是没胆量,还犯了一个非常经典的错误。就是在我杀第一人时,指向不清,主持人不得不和我再确认了一遍。等到各人推理的时候,我脱口而出,主持人问了两遍,说明杀人者要杀被害者位置上并不方便……实情是,主持人当时并没有问出声来,只是用手指了指。这个细节居然被蒙混过去,要是波罗先生或是马普尔小姐在场,应该很快就能把我纠出来吧。
     
    2008-6-10 花生小胖之百日维新
    6/6/2008

    ZT:愿死者记得我们

    王书亚:愿死者记得我们

    2008-06-04 16:55:39 来源: 东方网 
    •   我们只能祈祷,愿死者永远记得我们,记得“5·12”之后这个国家做了和没做的一切,所发生的全部改变或死不改变,记得我们的愧疚、忧伤和敬畏,记得我们从此之后的生活方式,和各人或长或短的一生。

    一在四川,当情感和内心的慌乱、灾难的尖锐性、余震的回响,甚至悲伤和怜悯的高潮都开始沉淀时,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摆在每个人的面前。媒体已在活着的众人面前记录了这场灾难,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在历史中记录这场灾难?我们又将如何惊魂未定地,向孩子们讲述这一切?

    告诉他们天灾多为人祸?告诉他们这是绝对的偶然,人类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在一个瞬间归零?或者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或者说,人定胜天,我们最终会战胜大自然?还是告诉他们,其实爸爸妈妈和你一样无知,一样渴求答案,一样盼望奇迹。

    专家说,这一次,可能是陆地上发生过的最大能量的地震。在这种灾难面前,每个人的价值观、每种文化的回答、每一种讲述灾难的方式,都面临着被颠覆、被修正的可能。我们怎么去记录和讲述呢,连我们的语言都开始被震动了。

    每一个证据勘验的故事里,高超的法医都会这样说,“死人是会说话的”。死者将告诉我们他希望我们知道的事。当我看见瓦砾下孩子们尸体的照片,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法医的信心。近9万个死亡和失踪的生命,在这个鼎盛的时代,以各种姿势一起横陈在古老的大地上,或躺卧,或蜷曲,或跪立;他们的面容或镇静,或哀伤,或惊恐。我们若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我们如何记录,如何讲述?我们在死者面前,只是自言自语,只是一个劲地说自己的话。

    如果“5·12”之后,何祚庥院士仍坚持认为,“人类无须敬畏大自然”,那这场地震对他而言,就没有意义。如果“5·12”之后,一位将军依然崇拜凯撒的名言,“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那么数万遇难者对他而言,就白死了。如果“5·12”之后,成都还坚持要在彭州兴建80万吨乙烯工程,那这场8.0级的地震对成都而言,仍然显得太轻微。

    一个公民僵硬的尸体,要一个国家学会敬畏生命;一张死去的脸,要生者学习敬畏人的灵魂;一个死在教学楼里的孩子,则叫我们敬畏民族的未来;一座被摧毁的城市,要我们重新敬畏脚下的大地,和头上的星空;一片劫后重生的灾区,是要我们学习敬畏心中的道德律。

    当灾难来自大地或天空的深处时,人通常有两种相反的回应。一是怨恨,一是感恩。怨恨是为我们失去的,如北川一震,毁去了一个县份超过650年的财政积累。但感恩是为我们得到的。在一场没有逻辑、不被理解、不可抗拒的灾难中,一部分同胞以承受苦难的方式告诉我们一件事,就像一个遇害者临死前拼命在地上画一个符号来告诉法医。那就是无论我们多么骄傲,多么强大,多么发达,我们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在瞬间消失,意思是说,我们并不是我们所拥有这一切的主人。“生命是一份应当去感激的礼物,不是一份紧紧抓在手中的财产。”

    (二)

    1990年,一位苏格兰人陶兰斯,来到这次大地震的主要灾区,也是今天硕果仅存的30万羌族聚居的茂县、汶川、理县、黑水及北川一带。他惊讶地发现,羌族在服饰、建筑、歌调、婚俗和献祭仪式上,都与被掳往巴比伦之前的古代以色列民族,非常接近。近年来在四川西北一带从事慈善工作的华人学者梁燕城博士,也曾论及羌族在生活形态上与中东族群的相似。

    羌族的献祭,是用没有凿过的石头筑坛,以全身完好、没有折断骨头的羔羊献祭。作为中国族裔的古老源头之一,羌人的献祭,不但饱含了对“天佑中华”的敬畏,也带有强烈的赎罪意识。他们称天为“灵父”,根据陶兰斯的记载,羌族祭司杀羊之后,将血洒在祭坛上,说“我们洒血是为着我们的罪”。

    羔羊是无辜的。用羔羊献祭,表达的是人在造物主面前对自身罪过的承认和对救赎的盼望。尽管陶兰斯的观点,在历史上有较大的争议性。但这次大地震降临到羌族聚居的地区,令我无法不想起羌族人的羔羊献祭,和他们心中某种古老的原罪感。这种因着对生命、对宇宙秩序的敬畏,而产生的谦卑和对人心中的罪性与黑暗(台湾学者张灏称之为幽黯意识)的体认,在中国的当代文化中,是一种非常稀罕的成分。到底是我们对不起这个地球,还是地球对不起我们?像一位诗人为受难孩子写的那样,“连地球也像一个知道闯了祸的孩子,和我们站在一起”,向死者默哀?

    当敬畏感仅仅指向人类自身的性命时,灾难会带来一种对人的道德的圣化,连经历灾难也成为人类骄傲的本钱。在一些关于救灾抗震的报道里,我已看见这种对经历苦难的圣化,对战胜灾难的骄傲是怎样弥漫的。一面,地震局反复强调说,这是无法预测的“不可抗力”,英文的意思就是“Act of GOD”;另一面,我们却依然大力宣扬着“抗震”、“抗灾”的英雄主义。当敬畏感不能与原罪感相调和时,真正的悲悯,和对人类种种缺陷的反思,就一天一天被高音喇叭吞没了。

    其实古文中,一系列以“示”为偏旁的汉字,都残留着先人以羔羊献祭的谦恭敬畏。如“祥”字,“示”部表示献祭和敬拜,“羊”是人献上的祭物。我们的祖先曾经这样期盼一个和谐社会,当人献上羔羊为祭时,这就是“吉祥”。

    在一切灾难劳苦中,我们的确需要被安慰,但我们更需要先知般惊声尖叫、甚至略显偏激的刺耳声音。不然,就像以色列的先知耶利米,在国破家亡的时候,他这样抨击那些只说安慰话的假先知:

    “他们轻轻忽忽地医治我百姓的损伤,说,平安了。平安了。其实没有平安。”

    (三)

    5月12日下午,大地震发生后仅两个小时,一位江苏的企业家陈光标,就组织了60辆挖掘机、吊车等大型车辆和120多人的救灾队伍,决定向着四川星夜兼程,几乎与政府的第一支救灾军队同时到达灾区。

    这是中国史上一个具有象征性的事件。显示出30年改革开放最伟大的成就,不是GDP,不是高楼与股市,而是民间社会的孵化器。个人与个人,因着营利的、非营利的、宗教的、文化的和政治的各种原因,结合成一个个社团,从而形成一个网状的、多元的民间社会。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治理”。在这样的社会里,政府的强制性管制,在人类共同体的“治理”中所占的比重是偏低的。而在一个相反的社会中,离开政府的管制,我们就没有其他理解“治理”的方式。

    “5·12”之前,我们活在一个普遍缺乏使命感的时代。少数人自以为担负着天下的使命,一谈使命,就难免与对他人的支配联系起来。而多数人以极端的个人立场为支点,认为天下滔滔,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其实这两种都是骄傲的版本,也是绝望的版本。

    当我在“5·12”的下午,从高楼上走下来时,还不知道震中在哪里。我第一个反应是,我们要如何交账?当一个人死在你面前,不是死在别人面前时,他人固然无权对你说,这件事你必须负责;但你也无法对自己说,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在绵阳三台中学,一位在地震时独自逃生的教师,被学校开除了。而都江堰光亚中学的老师范美忠,因为在网上撰文,述说自己独自逃生的经历,和认为地震时没有义务帮助学生逃生的看法,引起了轩然大波。学校迫于舆论,也已停了范美忠的课。

    对中国知识界来说,这也是一个颇具象征意义的事件。一种仅以个人权利为本位的自由主义,在民族的苦难和激情中,发出过许多先知般冷静的声音,并固守着一个个人与群体的边界。然而,这种轻易拒绝了高贵品质的自由主义,却无法在一件具体的苦难中,建立起我与他人、族群在盟约中的生命关系。花了多少年的代价,我们才走出了集体。但一场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地震,却借着无辜者的血,叫我们发现,自由知识分子们正在丧失重新走入集体的勇气。我们可能守住了一个防止强制性闯入的边界,但我们同时也失去了以爱的力量自愿打破这个边界的能力。

    陈光标和范美忠,是这个时代青黄不接的象征。但在大地震的废墟上,我看见民间社会曾被强奸的使命感,开始死灰复燃。每一双紧闭地下的眼睛,依然看着我们,问:我们死后,你们怎么交账?

    (四)

    在各种地震博物馆的建议里,川籍学者查常平、作家魏明伦、冉云飞、建筑师刘家坤等提出的“5·12”汶川大地震遗产保护计划”,是一个深具历史感的呼吁。他们反对对地震遗址的深度清理,主张活着的人,付出一个再大也不会比死者更大的代价,来保留这场大地震的遗迹。包括“六大遗址、三座纪念场所、三个中心、两个历史博物馆、一座志愿者空间公园”,形成一个从九寨沟到都江堰的“世界最大的自然遗产与文化遗产群址”。将我们的死亡、灾难、忧伤和盼望,一一陈列在大地上。

    作家萧伯纳曾说,“我希望世界在我去世的时候,要比我出生的时候更美好。”

    我想死去的人也有权利要求,世界在他(她)死之后,要比他(她)活着的时候更美好。这是一种催生使命感的历史维度,真正的写作、治理、救助、关怀、经营和崛起,都是面向历史的。当年,麦迪逊和杰斐逊曾争论《宪法》是否应该每隔20年就重新制定一次。因为活着的人已经死了,新生的人凭什么要被一群死人统治呢?

    如果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不属于一个共同体,如果死去的人不值得我们低头默哀,不值得国旗为他(她)垂落,他(她)的遗体也不值得我们挖掘、埋葬,那么宪法的概念也就不能成立。因为宪法在本质上是一个超越死亡的盟约,历史也是。就如小学五年级的阅读课文中,有一篇《地震中的父与子》,说1989年的洛杉矶大地震中,一位父亲在学校废墟上挖了36个小时,其他孩子的父母都伤心地离开了。他最终救出了儿子和其他14个孩子。这位父亲的信心,并不在于他知道孩子一定活着,而在于他持守的一个誓言。就像他的孩子对同学们说的,“只要我父亲还活着,就一定会来救我。因为他说过不论发生什么,都会和我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的意思,包括了死亡。

    个人的死亡是一个悲剧,因为每个人的死亡都伴随着他(她)独特的苦难。但死亡本身是人类的遗产。换句话说,迄今为止人类的所有遗产,都是死亡留下的。埋在地下的人,告诉后人这是我们的故乡,告诉我们不要轻易破坏埋过自己亲人的大地。换句话说,埋过我们亲人的大地,是不可征服、也不应当去征服的。

    一个有历史感的社会,需要改变它的发展方式,需要在其文化中呈现出人类的死亡。对于墓地,流行的逻辑是“不能让死人和活人争地”;对于宗教,流行的逻辑是“今天比永恒更值钱”。不尊重前人的死亡,后人也不会尊重我们的死亡。于是死亡的痕迹不断在历史中被抹去,在一座翻新改造的城市中,人们看不见过去的死亡,也就看不见历史。换言之,死过的人都白死了,将死的人也会如此。

    这正是道德衰微、物质主义成为主流生活方式的原因之一。老实说,让13亿幸存者永远记得那些遇难者,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正如一位学者说的:

    “让活着的人记住死者,对活着的人来说,是一种奢侈,面对无辜的死者,活着的人对生命总是亏欠的。我只有恳请无辜的死者记住我,因为,他们活着,永远活着,而我是将死的。我将属于他们,所以恳请他们记住我”。

    一个缺乏历史感的社会,一定是一个记不住死者,死者也不会记住他们的社会。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倒了。发生过的事,最后就当没发生一样。

    (五)

    86岁的乞讨者徐超,向灾区捐出了他积攒的105元。

    108岁的景颇族老奶奶梅普格桑,将她为身后事积攒的502元7角3分,捐给了灾区。

    这当然是道德上值得褒扬的个人抉择,但在我看来,这也是两个浸透了末世感的片段。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件使历史的意义遭受重创的事。无数孩子在地震中成群结队地死去,不只带来一个对学校和建筑商如何调查追究的问题,更是整个社会对于未来的盼望,被深深刺痛的一个象征。当死亡循序渐进的时候,我们对未来还有一种假想的秩序感,看见一个孩子呱呱落地,可以抚平三个老人离去的悲哀。我们以为世界就会一直这样,按着固定的程序运转。我们骄傲地以为,历史是源源不断的自来水,绝不会突然停止、转身甚至倾覆。我们把自己赚来的一切想得太重要了,想当然地以为,连天地和造物主都应该和必须尊重我们的财产权。其实我们的发展观和价值观,我们对生活方式的选择,都是建立在这个沙土的根基上的。

    但大地震最触目惊心的,是死亡的普遍与突然,刺破了这种科学主义的秩序感。30多年前,一个叫罗马俱乐部的团体,发表了名为《增长的极限》的报告,指出人类的经济增长方式不可能持续,这一类对世界性灾难的悲观论调,在西方文化中从来没有少过,一方面,这些观点被高歌猛进的社会当作乌鸦嘴;另一方面,却因着好莱坞的电影而充满了全世界的卧室。“5·12”那天,我从无数人那里,听见对地震场景的最多、最贴切的一个描述,就是“好像一部美国大片”。

    一个缺乏敬畏感、原罪感和历史感的社会,对于未来,要么过于乐观,要么失去盼望。看过无数好莱坞的灾难片,我们从来都对美国人关于末日的描写嗤之以鼻,仅仅对灾难的场面大呼过瘾。因为中国文化中,从来缺乏一个对末世的启示、描述和警示的传统。我们的世界观是生生不息的一个循环,似乎是一个永远不会破口的鸡蛋。所以直到今天,末世都是一个令人恐慌的词,甚至被降低到社会学的意义上,成为与“盛世”对立的、一个叫人家不高兴的概念。

    所以中国人无论经过什么灾难,依然是最缺乏末世感的一个族群。我不敢奢望这场大地震的余震,将永远回响在我们灵魂深处,从而有助于改变这一点。事实上,末世是一个充满张力和盼望的概念,正如哲学家齐克果所说,“绝望是生命得救的良药”。对今生的一个彻底的绝望,在永恒的背景下,反而带来对今生的一个积极的拥抱。就像对集体的深刻的绝望,回到个体性的救赎道路上,反而会带来对集体的一个重新的爱的接纳。

    “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要走出门去,怀着永恒的盼望,亲手栽下一棵小树苗。”

    已死去的孩子,已在天堂歌唱。或许他们很想差一个回来,告诉我们,如何面对历史,如何真实地记录和讲述这一切,才不会到那一天悔恨莫及。但生死有命,人鬼殊途。不是我们无法挽回他们,是他们已无法劝说我们。我们只能祈祷,愿死者永远记得我们,记得“5·12”之后这个国家做了和没做的一切,所发生的全部改变或死不改变,记得我们的愧疚、忧伤和敬畏,记得我们从此之后的生活方式,和各人或长或短的一生。

    让活着的人被死者记住,让我们值得被他们记住。这是我在默哀中的誓愿。

    6/5/2008

    昨天

    昨天悄悄地过去了,是谁都不记得的昨天。
    其实我也很难想象,日子竟然是这么好过,一晃十九年。那个春天对我而言,记忆犹新。
    每天我是步行到学校,再步行回家。单程的时间是四十到四十五分钟。
    有一天回家的路上我耽搁了很久。就是在中山北路和曹杨路的交叉路口,当时那里还有民警的岗亭,那个岗亭被占据了。
    广播。一个女学生的声音,一边读一边哭。
    那个故事听起来是天方夜谭,是真的吗?我跟着哭。
    当时,我还没读到鲁迅先生的《纪念刘和珍君》。
    其实还可以追溯到更早一点的时候,我们有五个人,计划着要去人民广场,看“饥饿艺术家”。
    后来我总是问那些比我年长的人,那些当时已经在大学的人。据说,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促成了无数美好关系:男同学女同学,手挽手,走到一起……
    猛然想起,当初的五个人中,也是有了这么一对。他们的孩子,快三岁了吧。
    虽然有时,爱情和革命无关。
    几年后,我读了大学。玩在复旦,是那之前留下的名声。还有燕园剧社、大家沙龙和食堂前的海报栏。
    我印象中只有一张惊心动魄的海报——抨击食堂涨价。
    所有的,余下的,现在的,只是一个广告招聘的信息场所。
    十二号楼在百年校庆时被拆除了,北大的三角地去年被拆除了;多少青春的证据都被拆除了,更多的青春在未及得到证明前就夭折了……
    那是谁也不记得的昨天,悄悄地过去。
    6/3/2008

    开始是这样的。整理Hotmail的信箱,看到一些人,想起一些事,于是想写下来。在每个不同的时期,总有不同的人在周围,然后又离开……我有时很贪心地想,为什么不能一直keep them,留住每个人。但是生活总是要向前。
    其实不该贪心了。有过这么多人,我其实只是根据信件的先后,选择了一部分珍惜(过)我和/或我珍惜(过)的人,原来也不老少。写到最后,有点写不动,所以写得越来越短;另一个原因,前面的人多半已经游离我的生活之外,后面的人却还在我的生活里,所以难写。这个,也就像我做事的风格,像人跟人的交往,虎头蛇尾,免不了。
    不过,人的心有那么多层次,想想就觉得富足。真是感谢造物主的创造,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了不起。
    我想难免会漏了谁,好在本不追求面面俱到,一律的“你”,谁和谁也都不知道。
     
    从你开始吧,因为我Hotmail里的第一封信是你的。最初,我花了很长时间,把你和另一个人区分开来,后来才知道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你,我的基本视角是仰视的;而他,其实也不是我臆断的那样,也许是我离开的时候,他提到了两个关于我的细节,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我想总是这样的,我们留下一些不经意的回忆给别人,别人也留下一些给我们。相互补充的记忆,有时才是完整。你留给我的细节,是你的手,很好看。我还记得你的牛仔外套,红衬衣,以及,有一次打找朋友,你很随意地叫了一次红心8做你的对家,那种牌正好在我手里。其实还有一些,可是就说这么多吧,再写下去就有点暧昧了,我还是愿意把你想成一个很纯粹的朋友,只是很奇怪的,常常在分开的以后才觉得亲近。
    接着Hotmail的顺序吧,说你。我一工作就认识你了,算来也有十年了。因为工作认识的朋友不算多,你是其中之一。你什么都比别人早一拍,而我什么都比人家晚一拍,聪明的小孩和笨小孩的区别,就是在这里吧。我觉得自己非常幼稚,之于你,特别是在开始的时候;然而这几年我的前进速度惊人,忽然成为了你不多还能聊聊天的朋友。我总是特别感谢那些宽容待我的人,你是其中之一。我希望你不要太忙,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会同意让我埋单。
    我常常会想到你的样子,你的热情。也许你总是拿自己做标准,然后嫌我热情不够。说真的,同性的友情中,你是最帜热的,也是最明亮的。开始我有些受宠若惊吧,后面自然是理所当然,其实我们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而且都活得很自我。友谊本来就是生命的奇迹。跟你最亲近的时候,应该是我在剑桥的那段日子。你是因为我才用MSN的吧?我们在困难的日子里曾经彼此鼓励,这些日子,我不会忘记……倒是现在,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做到求同存异,然而我最喜欢,最喜欢,你叫我名字时的那种语气和语调……
    关于你,记忆可以拉得很长,拉得很远。有一些词说出来就很有分量,同班同学,更何况我们还做了那么久。你从遥远的地方来看我,说了许多的故事给我听,我记得Harrow School边上的小教堂,记得我们在海德公园找马克思的墓未果,记得唐人街的晚餐和旋转木马,记得吃火锅时,你死活不肯吃我那块在冰箱里放了良久的冻牛肉……那个圣诞是最特别的一个。那年的回忆很多,你一直在里面。后来的回忆也不少,你却不在了。
    我应该对你说谢谢的,然而一直都没有。认识你根本就是一个偶然,只是后来我去了伦敦。你帮了我很多的忙,还留下了一张人人看到都说好的照片。你的执著和一根筋曾让我不胜其烦,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也是一个执著和一根筋到底的人。你回国前来看我,絮絮叨叨地告别,我其实是难过的,虽然你在的时候嫌你烦,可是你一走,这个国家和我就更陌生了。现在,你在异乡,我在国内。我的选择和决定让一些人失望了,我知道。希望你的新生活,过得好。
    是你了。至少,在年轻的日子里,我们一起爱过。够了。
    我们是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了。回忆复旦的四年,有两个印象最深的场景,都和你有关:一个是你抱着水杯,屐着拖鞋进来和我聊天;一个是黄昏里我们绕着校园散步。我一度以为不会遇到跟我那么相似的人,直到前年。你要我好好用我的眼睛去看世界,就像你看到一样;现在,更多的是,你在世界上跑,我坐在电脑前看你笔下的世界。你说要是我幸福的话,就像是你幸福了,好像一种坚持在这个世界上得到了回报;可是,我希望我们都幸福。
    你是一个妙人。在很多时候,我都是像看一个奇迹一样看着你,直到你出嫁。你那时给我打电话,很穷苦的,为了免费打三分钟,还要先听一段广告;现在你几乎成了一个小富婆,要我帮着你花钱,说实话,对于你,我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那时我们听王菲,我记得的那些歌,都是我们一起喜欢的;现在,王菲也不唱歌了。每个人都在变,除了我。我很想你,却常常不知该跟你说什么好。
    有过一个信箱,里面都是你的信;而在这个信箱里,只有短短的两行字。那些对话真是很奇妙的,满足我对浪漫的一切幻想。那段经历也是很奇妙的,过去了不再来。我写过你的,那是我最喜欢的一篇文字之一。那个信箱年久失修,我发现我再也登不上去了。
    其实是你,让我想到要写这篇文字的。我们在充满了希望的一天遇到了,至少对我,是这样,那天,我们都去了Rosa家。让我留下第一好印象的人不多,你算得很有眼缘了;你让我觉得明媚,可是你之于我,太小了。我想到你孩子气地说,以后再也不去教会了,偷偷地告诉我,其实你是一个天主教徒……呵呵,好可爱。谢谢你带我见识了剑桥大学的formal hall,还有你从日本带来的机器猫杯子,我一直都在用,盖头打碎了,杯子却一直在用。
    同一个晚上,我还认识了你。虽然剑桥满地牛人,但是二十八岁成为大学的讲师,还是让我肃然起敬的。如果当时不是那样,也许我会和你去布拉格吧;如果去了布拉格,也许也不会有什么两样,我记得你是信佛教的,不过是徒增烦恼。但至少,我可以去那个一直想去却没有机会去的城市;而你,也是一个不错的游伴。
    你是大哥哥,很好的。虽然交集不多了。
    您跟我算是忘年交吧。我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老人缘的,然而的确,有几个对我很好的长辈。都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有的是同事,有的是作者。谢谢您,谢谢你们,把我当作自己闺女来待。
    我以前写的好些文章里都有提到你吧。最近的一篇:“因为年龄相仿,都是单身,住在一个Close里,而且还同时对上帝产生了兴趣。就像两个大龄青年到了适婚的年纪,由着介绍人相识,彼此看着虽然不是很对眼,却也还算顺眼,开始凑合着谈恋爱,过日子。我们友情的开始就有点这种味道。”我非常非常希望你过得开心,没有争吵和怀疑。
    你在这个信箱里出现的时候,是你出现半年以后的事了。第一封信的标题是“R U Ok?”不,那段日子我很不Ok啦。现在想想,真是有些好笑。自己都觉得那经历那么不真实。可是你给了我很多全新的体验,让我发现了不同的自己,你对我本该意义重大,我本该一直记得你才对。可是我的记忆那么少,而且冷静得几乎冷酷,让我自己也吃惊。
    我也该谢谢你的。你是在我最down的时候出现的,运气真不好,不是吗?现在,我还是常常会down,为不同的人,为不同的事。我不太想到你,但我每次想到你的时候,我都希望也觉得你应该过得很幸福。
    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写一写你。你怎么没有和她在一起呢?我还真替你们遗憾,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更遗憾的是,后来就没有了你的消息,而且听说你也不去教会了,因为这样才不跟大家联系的吗?我在早晨吃肉食的时候,都会想到你说,早餐吃肉,一天都会很drowsy……你常常都用那些很艰深的英文啊。
    如今我祷告的风格,完完全全都是受你的影响,可是你却没有听过吧?那年的元旦守夜,你给我的震撼是:原来一个基督徒可以这么敞开自己的生命。我现在常常看到一些新朋友,看到他们的生命关得很紧,多么像当时的自己。我常常想,在最初对神的摸索里,如果不是你,我会怎么样呢?
    提到你,让我有点尴尬。我只想说她的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其他的,不提了。
    我跟你通过一阵子信吧,不是email,是真真正正的信;光这一点来说,就很值得纪念了。你有几分钱钟书的味道,让我发笑。蛮好的。可惜,关于你的现在,我一无所知,也无从问起。
    你和你。有一度和一度,我把你和你都当作了我闺密之一,虽然你和你的个性不同,虽然我和你、和你的个性也不同。可是怎么会这样呢,还是朋友吧,却没有那么亲近了。 纵然不喜欢这样的生分,却也没有办法。
    你是一个智慧的女人。我再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形容词了,因为智慧里包含着宽容、亲切和温柔。而我,从来没有拿这个词来形容过比我小的人吧。
    我们是战友。最亲密的战友情,一条沟壕里的。除了上帝,谁能安排这奇妙的工呢?至少是现在,我不能想象你不在。
    你,基本同上。不过却要走了。
    你像我小时候喜欢的一张贴纸画里的人物,没想到会在现实里遇到。可是说到底,我还是没办法让一个外国人更懂我。
    你最善良,最善良。所有人之中,我最希望你过得好。
    我原来想,如果你不在这里面,我就不必写你了。可是你在。其实你是绕不过去的,只是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有多开心,就有多不开心。这个,你最明白。你也不想的吧,让我这么不开心。
    那段差点留在我博客的话,让我很感动。可惜,可惜,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送我的东西很好用。没有野心和哀怨的祝福,真好。而我记得你,比你以为的要深,要久。
    你让我想到伦敦读书时的一个男孩,有时……有时……,很奇怪。其实,我想更了解你一些。
    你让我发笑,常常地;也让我不耐烦,常常地;所以常常地,要骂你。拆毁有时,建造有时。这些是上帝的计划,不是我的功劳。做好朋友,多好。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你的眼睛里有很多的东西,也感觉我们能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喜欢你学狗狗的样子,好像,真的好像。是你跟我说soul mate不一定非是异性,也不一定只是一个,是不是在指你自己呢?我自私一点地想,我不要你走。我珍惜的人,一个个地走,我会难过。
     
    写不动了,就先这么多吧。
    想到以前喜欢一首王菲的《你》,看一看歌词,献给天上的那位,正合适。
    开始所有东西
    都还没有意义
    你赐我一套真理
    以后我就跟着你
    这是天那是地
    这是我那是你
    人和事情与理
    都合乎你旨意
    你说出来就存在
    你造出来就崇拜
    你说存在就存在
    你叫我爱我就爱
     
    教我你的真理
    除了那些怀疑
    一偏离你的轨迹
    这个世界就窒息
    你是天你是地
    我不是我自己
    人和事情与理
    都得靠你维系
    你说出来就存在
    你造出来就崇拜
    你说存在就存在
    你叫我爱我就爱
     
     
    6/2/2008

    常常|非逻辑

    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即便是和一大群白领MM同室工作,依旧没有一点professional的样子。穿着随便,步子懒散,想东想西,都是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像我这样的人,幸好遇到了强大的上帝,让我多少可以不再执著自己。否则结局纵然不是恐怖,也是荒凉。

    昨天起了大早,到土豆上挖出一部旧片来看。几年前轻飘飘地看过,当时光顾着和人说话,里面也有一些我不太能接受的场景,总之是没大感觉;昨天却哭得稀里哗啦。电影看罢,又去找了小说出来。然后整个人恍恍惚惚地去参加聚会。

    偏偏是我带敬拜,祷告起来软绵无力。

    老杨问:你不是晚上十点才睡觉吗,难道现在中午也要睡了吗?

    尴尬地笑。

    不过还是做了一个决定,这样对身心灵都不健康的事情,以后不再任意做了。这个,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晚上的新闻都是关于儿童节的,这边的孩子过节,自然不能忘记那边的孩子。看到孩子们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收到的礼物和钱捐给了灾区,忽然明白了耶稣的一再比喻,关于小孩子和信心的。如果我的孩子把自己的东西分给更需要的人,我会怎么做呢,给他更多的——这个也是上帝的心肠和心意吧。

    于是趁着过节,我也跟老爸狮子大开口。我摸不着他的手,否则一定摇晃得够本。

    在黑屋子里,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常常喜乐,拒绝荒凉。

    凯伦正以每周四两的加速度递减体重。她每汇报一次,我心里的压力就添一层。我的胃口越来越大,而且食物的品质越来越油腻,前天早上吃冷面居然是拿可乐过的。

    今天吃了一个赤豆粽出的门,车子上闻到隔壁人家的糍饭糕香,到了西康路,忍不住去买了一个热腾腾的肉饼。我边上的两位OL很节制地买了菜饼,人家的背影都很苗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