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i's profile贵重的器皿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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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2008 梨花梨花不知何许姓也,不知何许名也。 长辈们给她起了个容易的小名,唤作梨花。于是传开去,同学朋友也就梨花梨花地叫,既而,小梨,小花,花花……于是梨花撅着嘴嗔道,这么叫着,像是在叫小猫小狗一样。说归说,脸上还是酒窝盈盈的, 梨花长到十八岁,已经是婷婷少女。高中毕业第一次远行,就是跟着爸妈去了美国。这一次,梨花任务艰巨——牡丹在波士顿要结婚,梨花是伴娘之一。 牡丹的妈妈和梨花的妈妈是要好了多年的旧同学。年轻的时候,各自都狠狠地谈过几场恋爱。牡丹妈早早参透爱情,年纪轻轻就远嫁了,年纪轻轻又生下了牡丹。梨花妈则蹉跎到了三十几岁,幸好遇上了梨花的爸。于是,两位妈妈虽然同龄,女儿的岁数却差了许多。 两个女儿,一个在中国,一个在美国,平日里也难得会面。十八年里虽然见得有限,感情却也积累了下来。大概母亲做了朋友,友情也多少有了那么点遗传的因子。梨花小的时候,牡丹常牵了她的手买这个买那个。于是梨花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干姐姐,是顶好的。——是的,两家的妈妈都认了彼此的姑娘做了干女儿。 牡丹要嫁了,嫁得还那么好,亲妈和干妈都觉得高兴。梨花更是兴奋,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做人伴娘,第一次要穿礼服……生平许多的第一次,都要立刻实现了。 旗袍是几个月前就定好了的,改了又改。梨花的性子一点也不随她妈,对于细节精致讲究得不得了。梨花妈叹了口气,也就由着她了。母女俩早就说定了,其他都没所谓,只是一样,不能误了考试。牡丹要做六月新娘,考试是在六月初,时间上刚好凑着,只是等不及发榜了。不过梨花自信满满,做父母的也只能笑。 伴娘一共是三个。牡丹和她新郎都是交游广阔的人,也乐意趁着自己的婚礼为那些单身无主的朋友做个顺水媒人,于是很大手笔地各请了三个。最不容易的一点,居然这三个,一个白,一个黑,一个黄,肤色也齐全了。 第一伴娘叫萨拉,一头雏菊般烂漫的金发,两只碧蓝的眼睛风车一般地转着,她是牡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第二伴娘是陶乐丝,是牡丹大学里最要好的姐妹,皮肤又黑又亮,全身上下弹性十足。第三个就是梨花了。她毕竟年龄还小,又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禁有些腼腆,大部分时间里只是低着头抚摸着手里的玫瑰花瓣。 梨花妈在远处看着女儿,心情比她还紧张。还好牡丹妈抽空过来,问她觉得那三个伴郎怎么样,才稍微转移了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朝伴郎方向看去,那里也是站着一白一黑一黄,依次是乔治、戴维和迈克。三个年轻人都是高高的个子,挺拔的样子,似乎都熟识,聊得颇开心。 你知道那个迈克是谁吗?牡丹妈故作神秘地说。 梨花妈仔细端详那青年,却找不到熟悉的痕迹。来不及打听,牡丹的爸走了过来,说冰块如何如何,他的样子,最是紧张,几乎要发起火来。牡丹妈慌忙地跟着丈夫走了。 不多时,乐曲响起,大家就位,婚礼开始了。 三个伴娘依次出场,都是带着最甜美的微笑。梨花过后是牡丹。牡丹最是灿烂,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牡丹妈和梨花妈并排坐在底下,听到新郎新娘依次说出了我愿意,才长舒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笑,不够,又互相拥抱了一下,彼此都是泪光莹莹。 婚礼过后是酒会。按照西人的习俗,要跳舞的。新娘要和爸爸跳。牡丹妈笑着告诉梨花的爸妈,为了这一曲,她那口子已经练习了好几个月。牡丹爸不擅肢体,举步维艰,明眼人即刻便能看出他总是踩错舞步。只是父女俩都不介意,做父亲的搂着高自己半头的女儿,满脸傲色。这一刻,是最开心的。 新郎也来请岳母了,牡丹妈大大方方地和自己的女婿在舞池里翩翩起来。 梨花妈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忍不住和先生感叹了一句,她真是一点也不见老。 做先生的很体贴地应了一句,你不也是一样?于是,拥着妻子也下了舞池。 一曲舞罢,后面的时光都是年轻人的了。 父母们退到一边。两位先生搭伴为自己的太太拿食物端饮料去了,牡丹妈自说自话地乱点鸳鸯。说得起劲时,一个肥大的男人走了过来,像她们问好。梨花妈望了那男人一眼,觉得熟悉,却一时没有认出来。 牡丹妈笑开了,这个你不记得了吗?当年还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呢!他是迈克的父亲啊。梨花妈想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死磨硬泡了自己几年,没有成功,后来去了美国。牡丹妈天性八卦,一定要见见她的追求者不可。两个人同在波士顿,一来二往,也做了半生不熟的朋友。更巧的是,新郎和那男人的儿子,也就是迈克,同在一家医院工作,私交还不错。大家说起来,发现居然也是熟识。 世界真小。梨花妈忍不住感叹道,迈克也是做医生吗? 是药剂师。他骄傲地说。 那也算子承父业了。 他开始夸起自己的儿子来,如何如何。梨花妈应承着,想起当年那男人也是一味夸耀自己的好,以为这样就能拨动了女孩子的心弦。最后却恰得其反,想来这男人还是厚道的,只是不懂女人的心意。然而自己呢?也不见得有多高明,爱上一个男人,不也忍不住地对他指手画脚吗?爱情这件事多少让人无能为力——都是年轻惹的祸,偏偏在爱情里,人总归是年轻的。 那男人终于被太太拉走了,两位先生也端着满当当的食物回来了。梨花妈看到好朋友狡黠地朝自己眨了眨眼。难道上一辈没有成的事情,要把希望放在下一辈的身上吗?对梨花来说,一切尚早吧。梨花妈在舞池中搜寻女儿的身影,看来大人们的计划要失败了。三对年轻人早就拆组重来了,黑配黄,黄配白,白配黑。梨花正和那个叫乔治的年轻人跳着欢呢,她的笑容里,满是含苞的春色呢。那春色和着音乐和酒气,从草地的另一头飘来,撩起了那做妈的心。 惠风和畅,日暖生香。年轻人在那里欢声笑语,长辈们在这里闲话家常。时而人来人往,梨花拉着爸爸去跳舞了,牡丹和新郎来敬酒了,亲家公和亲家母来唠嗑了……恍恍惚惚间,仿佛举杯敬酒的不再是牡丹,换作了梨花;恍恍惚惚间,眼皮子也沉重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有人轻轻一推,梨花妈睁开双眼,看到两只眼睛快活地看着自己,是梨花,正搂着自己的脖子,悄声在耳畔说道,这一切是多么的好啊。 梨花妈笑着,理了理女儿鬓角的头发,打发她给自己去拿条披肩。看到她轻快地飘过舞池,和经过的两个年轻人打了个招呼,又轻快地转到了屋里,终于不见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就潮湿起来。 梨花一枝春带雨。眼角的泪落在膝上的书页,膝上的书落在了地上。 如梦如醉,似真似幻,这一切是多么的好啊。 人的愿望要多美好便有多美好,要多卑微却是多卑微。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lilitofu.spaces.live.com/blog/cns!A11CA5D31FBC27A2!3630.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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